雨点子砸在荒草、车板上噼里啪啦乱响,脚下的土路转瞬泡成烂泥浆,车轮一碾就往下陷。
八十多口人顿时慌作一团,小孩子吓得哇哇哭,妇人赶紧把怀里的干粮、布包往怀里拢。
有人拿袖子遮着头,有人把包袱顶在脑袋上,有人在泥地里滑了一跤,爬起来满身都是泥。
陈四九踩着泥登上一处高埂,放眼往前面雨雾里望。
前方不远,露出一处荒废的庄院轮廓,院墙塌了大半,东边只剩一截丈高的夯土墙,唯有西北角还剩一间土坯正房,屋顶茅草虽有些破败,大体还兜得住雨。
“往废庄院去。”
陈四九扯开嗓子大喊,
“民兵分成两队,一队护着大车、粮食,一队在前开路探院子,老弱、伤员优先。”
十几个持矛的汉子踩着泥泞往前冲,先冲进院里细细搜。
荒院里到处是倒伏的断墙、朽烂的柴草,原先的牲口棚早就塌成一堆土堆,四下静悄悄的,没有藏人,只是遍地积着枯草根和碎土块。
探路的人远远挥手报平安。
队伍连忙往院里挪。
那间仅存的正房不大,优先让伤员、老人、妇孺带着孩子挤进去,紧紧靠在干爽的屋角。
屋顶漏雨的地方,立刻铺上带来的草席、旧麻布去挡。
青壮年没法都进屋,只能靠在半截残存的院墙内侧,互相挤着避雨。
几辆大板车停在院子地势偏高的西南角,所有人一齐动手,扯出油布层层盖住粮袋,这是全队活命的根基,半点不能叫雨水泡透。
雨越下越猛,哗哗浇在残破的屋顶、夯土墙上。
陈四九没有进屋躲,就站在房檐口,眉头拧得紧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