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片极薄,薄得几乎透明,边缘卷着,但叶脉完好。她把叶子放在信笺上,叶脉的纹理恰好与符桩周围银杏树根的走向一致——不是巧合,是同一棵树。叶脉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金属性灵力,与铜板上“符”字符文同源。符桩的守护者把信物藏进银杏叶脉,托付给当年在树下抱着女儿系红绳的那位母亲。

“这叶子是我娘在树下捡给我的。她说这棵树在村口站了好几朝,井水干了它还在。我爹死后她一个人带着我,每年秋天银杏叶子落了她就捡一片夹在红绳里。她说叶子是树的信,红绳是爹的信,两样都戴在身上,走到哪儿都不会丢。”

她看着那片叶子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晨光从窗棂里筛进来,落在叶片上,照得叶脉根根分明。她伸出手指轻轻按在叶片边缘,指尖沿着叶脉的纹理慢慢描了一圈——那手势与她刚才隔着纸面描摹墨圈时一模一样。

“相公,银杏树还在不在。”

“还活着。桩根就在树根下。”

她把手收回去,将那片银杏叶重新夹进红绳编纹里,然后将红绳一圈一圈重新系上手腕。系到最后一道时铃铛响了一声——是她让它响的,像她在书房将铜壶放下、铃铛自己响了那回一样,不必再压着它了。符胚已醒,铃铛现在是她耳朵,不是锁。

“我爹留给我的这根绳,从来没人知道是干什么的。我娘不知道,我不知道,连那个给我系铃铛的银匠也不知道。现在知道了——它是专门套在符桩断口上用的。每套一匝,符文就亮一匝。十六股编纹,正好套十六匝。”她系好红绳,把手放在桌上,指尖轻轻压在信笺上那个墨圈旁边。

“钟山脚下那棵银杏树底下,就是符桩的桩根。我六岁在树下捡了那片叶子,现在我带着叶子回去找它。”

顾长生从抽屉里取出翰林院旧档中符桩的完整图纸拓片推到她面前。拓片上符桩断口处标注着一行朱砂小字——前朝血盟印记的说明:守护者以血涂断口,符桩自续。断口需先以信物绕桩三匝,再以血涂桩口,血入铜槽则符镇激活。涂血之后符桩会从断口处生出新铜,铜锈褪尽,桩身恢复原貌。但符桩激活后符形镇物会发出一次完整共振,方圆数里之内的所有禁制节点都会同时回应。忠顺亲王府里那个修行者一定会捕捉到这次共振。

“激活符桩会有风险。忠顺亲王府里那个修行者——戴铁指套的那个——他一直在感应符镇的方向。你激活符桩的那一刻,他会在同一瞬间锁定符镇的位置。你可能会在金陵城外的钟山脚下单独面对他。”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“我不怕他。我怕的是这棵树等我太久,等枯了。”

晴雯把拓片拿在手里,用手指轻轻描过上面每一道符文。她端了多年的茶,手指稳得能在茶具移动间丝毫无差,此刻那道符文的笔画像刻进了她指尖反复练习的力道。她不会写这些字,但符文的走势与她自己每次拿茶壶时手腕上红绳的震感完全一致——她过去每一次压下铃铛都是在替这截断桩压住禁制。